罗斯里:
热爱阅读与生命的视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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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物】告诉你属于他们的故事。

莫哈末罗斯里(Mohd Rosli Ibrahim)来自吉兰丹甘榜,他的童年跟其他当地孩子一样,在玩橡皮圈与爬树等活动中度过。不过,他经常受其他孩子的戏弄和嘲笑,只因他天生弱视。

但罗斯里一点不认输,他向《当今大马》承认,他经常与嘲笑他的其他孩子打架。

“当我还小,总是被人嘲笑。我就跟他们打架,打到彼此鼻子流血,最后我赢了。”

当然,这种做法让他缺少朋友,童年时光变得孤单寂寞。就算他到吉兰丹巴西马(Pasir Mas)就学后,情况也没有改善。

这样的孤单与无聊却驱使他终身爱上了阅读。

嗜读哲学神学历史类

如今,罗斯里已43岁,住在吉隆坡旺沙玛朱,膝下有4个孩子,家里收藏了庞大的书籍,在其中一间房间,一栋栋书塔靠着墙壁,有些高至一个人胸口。

他透露自己从80年代起就收藏书籍,当中多数是哲学、神学与历史类。

“我最爱的是《哲学家的矛盾》(Tahafut Al-Falasifah),其作者是安萨里(Al-Ghazali,音译)。”

“我在唸初二时第一次读到这本书,不过我当时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我明白了更多。”

“我不会把书借人,不过你可以拍照。”

此外,另一面墙之前有一整排的书架,其上堆放了更多的书与视障者专用的可兰经。

对面的墙前,有更多一捆捆绑好的报纸,整齐放置在书架上,这也证明了罗斯里确实是个疯狂阅读者。

罗斯里的视力极有限,但他没有放弃阅读,把眼睛贴紧书本来看普通的书本。

特殊学校开启新世界

虽然他现今热爱阅读,但他当年进入巴西马小学就读的前两年,根本无法阅读。

罗斯里来自贫户,父亲更是个文盲,后来只有全村集资下,他才有机会进入新山一所特殊学校就读。

新山学校为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生平第一次结识跟他有同样命运的视障者。

之前,他在丹州学校既没有朋友也没有事情做;不过,在新学校,他开始享受一切,学习盲文和英文字母。

小学毕业后,罗斯里转到吉隆坡咖啡山(Bukit Nanas)的圣约翰中学就读,而他的阅读狂热依然不减。

他指出,自己当时也常常到佳美清真寺前面的路边书摊看书。

“如果家人给我20令吉零用钱,我会把20令吉都用来买书。”

坚持读“想要读的书”

另一方面,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爱书行列,罗斯里创设“大马阅读小组”(The Reading Group Malaysia)部落格,以及“阅读狂”(Bacaan liar)面子书专页。

罗斯里在“大马阅读小组”把他所读过的书籍,尤其是那些较古老的书籍存档起来,以防它们失传。

至于“阅读狂”,则是借众人之力尽量搜罗网上的电子版书籍,以供他们群组内部的分享和流通。

“我要鼓励人们阅读,我们要他们不那么畏惧读书。”

“我要推广一种思维,即每个人皆可阅读他们想要读的书。”

其所谓的“想要读的书”,当然包括了禁书,而罗斯里确实也拥有好一些禁书。

询及哪一本禁书是他的最爱,他立马点出凯伦阿姆斯特朗(Karen Armstrong)所专著,翻译成印尼文的《神的历史》(A History of God)。

第三本著作即将出版

罗斯里不满足于给大众散播书籍,自己也出版了两本书,如今其第三本书也即将面世。

罗斯里的第一本著作是《残障者挺身》(OKU Bangkit),学术成分较高,专注讨论大马少有的残障研究;其第二本作品则是类似自传的《盲眼》(Gelap Mata),其中讨论了大马残障人士的生活经验。

“这是一个声明,一个反抗,一个提醒社会聆听我们透过生命体验得到的声音和不满,(我写这本书因为)我要表达感受。”

“为什么有时,社会待残障人士宛如动物,好像我们不是人,好像我们没有生命权?”

伊刑法无法解决问题

罗斯里希望他的第三本著作能在今年开斋节之前出版。他透露,这本题为“美丽社会”(Masyarakat Cantik)的新著将有批评伊刑法的部分。

此外,他批评近来引起争议的伊刑法,认为它非但无法解决罪案,反之造成更多的社会问题。

“当某些人手被砍而残障,我们要如何提供社会保障给予他们?如果他们的财产被没收,他们的家人要如何生活?”

“宗教是为神还是为人?”

维护残障人士的权益

除了著作外,罗斯里也积极透过“残障者挺身”的组织,积极倡导残障人士权益。

2012年3月12日是他第一次行动起来的日子,当时,该组织向人权委员会提呈备忘录,抗议国家福利局所发动的“停止布施,我们关心”的运动。

尽管该运动旨在打击利用残障者牟利的非法集团,但这么做也却同时打击视障者销售纸巾的生计。

这次请愿震撼整个残障社群,而且也是在当天,罗斯里也开始在面子书和部落格书写关乎残障者的课题。

“2012年3月17日提呈备忘录至人权委会后,我开始意识到残障者的权益课题。”

他也指出,“残障者挺身”有两个主要诉求,首先是要求政府为残障人士拿出更清晰与全面政策,其次则是促进社会对残障者权利的了解。

“为什么我们有盲字呢?这是一种残障者的维权,以便他们能够得到至关重要的教育。”

残障者亦能独立谋生

他指出,一般社会对于残障者抱持十分错误的看法,误以为残障者什么都不能做。

“当我们看见视障者,我们只会想,‘好吧,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坐着就好’。”

“这无助于残障者,这不是帮助的方式——只会宠坏他们。我们必须让他们独立。”

“你必须让视障者掉进沟渠,撞上灯柱。”

罗斯里强调,自己就有这种的遭遇,但如今他能够十足地独立生活,在无需拐杖下,独立地到处走动,甚至乘搭交通工具。

他目前大部分在文职工作,包括在律师楼工作,但之前,他大部分都只能在食堂找到工作。

罗斯里认为,残障者找工作确实磨人,他在1993年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只能是餐厅的洗碗工。

“我的薪水是每月350令吉,而如果我们没去上班,1天就要扣除50令吉。”

罗斯里也一度销售纸巾维生,因此他很肯定,销售纸巾的残障者不受非法集团的控制。

残障者被误会爱乞讨

他也批评某些民众错误以为,残障者尽要别人的接济。

“当残障者要售卖东西,人们就直接给他们钱,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在乞讨。”

“就拿我为例,我卖书的时候,很多人却总是以为我在乞讨。”

他进一步说明,大众社会的这种错误观念,有时也影响了残障者谋生方式。

罗斯里解释,既然人们习于施舍,不论残障者是否在买东西,则渐渐的,残障者将放弃买东西,转而直接乞讨。

“残障者乞讨的形象根深蒂固,以致它仿佛是一定以及应该的事情。”

尽管这项课题在残障者社群备受争议,但罗斯里质疑是否还有其他的途径。

“我们可以批评之,但其他出路在哪里呢?我们怎么让残障者拿到足以维生的薪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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