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公会第六任总会长林良实辞世,他是活跃于80年代至90年代的政治人物,与当时同属国阵的华基政党民政党主席林敬益,以及在野的行动党秘书长林吉祥,并称“朝野三个林”。他在内阁官拜交通部长,又因与时任首相马哈迪,以及时任原产业部长林敬益同是医生出身,使“医生当家”成为一时佳话。
林良实主政下的马华公会,虽不如陈祯禄草创时代的鼎盛,但基本还是得以和在野的行动党平分秋色。这段时期的马华也深陷多事之秋,最著名同时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要属“双林党争”,而其导因就是结构性的官职分配不均匀。
从独立初期至2013年这么长的时间,无论内阁阁员总数多少,马华始终维持着四席配额。只是总会长担纲的部门,从独立初期权势重大、身居国家治理核心的财政部,更换至较为次要的交通部,其他部门则包括卫生部、人力资源部和房屋与地方政府部。在固有班底还在维持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然而,就在原有的配额出现空缺,争端就开始出现。
事情就发生在1999年全国大选后的官职分配,当时时任署理总会长林亚礼决定从政坛隐退,属意其腾出的文冬国会议席由政治秘书廖中莱接棒上阵,而留出的部长职则交由同是彭亨同乡的陈广才出任。另外,时任总秘书陈祖排也因年事已高,决定不再出任部长,让马华的四席部长配额出现两个空缺。不过,林良实最后安排冯镇安和黄家定接替担任新部长,没有林亚礼所推举的陈广才,导致林亚礼批评林良实不遵守君子协定。
面对形势的压力,林良实决定采取以退为进的措施,出其不意地宣布将辞去本身的部长官职,并推举陈广才,以“让欢乐重回马华”。如此的发言反而让陈广才深陷进退两难的尴尬,让后者被迫发出声明全力支持总会长的领导,使得林良实不久后强势回归并牢控党务。
而鉴于当时的华文报大肆报导双林党争,而声势则普遍偏向林亚礼及其团队,导致林良实阵营决定收购南洋报业,受影响的报刊包括旗下的《南洋商报》和《中国报》。这让双林党争再次余波未了,同时也开启华基政党干预华文报业的先例,从此华文报百花齐放的盛况不复存在。
双林党争持续了三年之久,这段时期马华党争白热化,双林两派竞相公开喊话,召开特别代表大会、申请庭令、内部发生假党员和幽灵党员的争议,甚至大会现场也发生斗殴事件,将政治斗争的丑态赤裸裸展现。
本该属于党内良性竞争,促成领导层新陈代谢的派系政治,演变成毫无实质议题的党争,也种下了马华势力积弱,声望一落千丈的导因。双林党争的落幕,始于时任首相兼国阵主席马哈迪介入,要求双林一同隐退,总会长和署理总会长分别由属林良实派系的黄家定和林亚礼派系的陈广才出任,属国阵主席干预国阵成员党党务的一典型案例。
双林党争的发端,乃至于后来的南洋报业收购以及双林隐退,其根源实则是结构性的官职分配不均匀。无论内阁阁员总数或是马华的胜选议席多少,其始终维持着四席部长配额,不会因阁员总数及议席比例做出相应的调整。而长久下来“赢者全拿,输者全输”贯穿着华基政党,无法创造派系共赢,使得当权派始终占据主导地位,而非当权派则会尝试对前者发起攻势,以图成为新的当权派,最终陷入无止境的党争当中。而党争的激化,最终则将赔上了政党的党运。
魏宇泽,马来亚大学战略与防御研究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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