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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海外华人一段血泪史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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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埔寨华人陷入痛苦深渊的时刻,星洲日报驻曼谷通讯员钟开基带著对难民深切的同情,对越南侵略行径和红吉蔑苛政的的强烈不满,以第一手资料的报导,引起泰、马、新等华人社会对柬埔寨华人命运的关注, 发挥报人的影响力。

为让世人了解真相,他不顾个人安危地,深入边区战乱地带,不停地奔走于泰柬边境各难民营间,写出真实感人的报导,第一手地反映柬埔寨难民的凄惨遭遇。

其实当时星洲日报给他的酬劳并不高,他必须同时为多家泰国华文报和马来西亚的星槟日报写稿。但是为尽报人的职责,他丝毫不计较,从不言倦,只想让更多人了解发生在柬埔寨华人身上的悲剧。就是在他的协助下,多家华文报的记者和摄影记者才顺利地进入泰柬边区。

进入游击队营寨

我是在柬埔寨难民危机最严峻的时刻,在钟开基的协助下,与同事黎龙生远赴泰国东部边界,进入边界上由联合国设立的难民营,访问落难的柬埔寨华人。同时,我们也从泰国边区阿兰镇附近越过边界,进入兵荒马乱的柬埔寨境内,找寻到抗越游击队的营寨,访问了游击队领袖。

(左图)作者(右) 与同事黎龙生站在考伊兰难民营入口处。

这个自由高棉游击队营寨的规模不小,收容超过33万名柬埔寨难民,他们都住在十分简陋的茅屋。举目四望,只见茅屋陋棚连绵不绝,遍山漫野都是身穿黑衣的柬埔寨难民。呈现在眼前的情景是,在风沙滚滚的山野地带,逃难的难民万头攒动,黑鸦鸦的一片。为了逃避战火,这些人被迫流落在荒野地带,无法从事生产活动,前途茫茫。我一生中未见过数目如此众多的难民群。当时如果不是联合国和国际社会及时提供粮食和医药援助,数以万计的人会饿毙荒野中。

我们又转回头前往边界上考伊兰山下的考伊兰难民营。这个由联合国所设的难民营收容了13万名难民,其中一万多人是柬埔寨华人。我们一踏入难民营,就受到华人难民团团围绕,向我们哭诉他们遭遇的苦难。这种情景让我毕生难忘。

这里摘录一点当年我与钟开基所写的报导,反映这批龙的传人所遭受的苦难。

华人难民汪金珠流著泪述说他们逃难的经过:他们在森林中茫然地走了十多天,许多人踏中地雷,死的死,伤的伤。晚上,活人与死人一起躺在森林中的泥地上。途中无水喝,只好用尿解渴。她与父母一家人九口,如今只剩下她与弟弟两人。

任由宰割,忍辱偷生

70岁老难民程汉说:华人在施汉努亲王和龙诺政府时期,基本上生活还安定。他们在城市地区做生意,辛勤工作,还可安居乐业。华人的苦难是从波尔博政权上台开始。在波尔博的统治下,华人一律被下放,被迫开荒种田。他们从凌晨5时就被赶去田野,以人代牛耕田,直到晚上10时才能休息。劳动强度强,但每人每天只获分配少许食物。

(右图)边界泰国军营内一幅政治漫画,画著越军张牙舞爪,想一口吞下泰国。

他说,接著,红吉蔑开始疯狂地杀人。红吉蔑的干部凶残无比,他不准许华人在家里讲自己的方言,违抗命令者,就被抓去杀头。当时华人不敢在任何时刻使用自己的语言。华人完全无反抗能力,只有任由宰割,忍辱偷生。

华人难民黄发强说,波尔博军奸杀他的两个妹妹,他的朋友有许多人被抓去活埋,因为他们是大学生。波尔博政府一向不愿留下受过高深教育的华人青年。波尔博军常以活埋方法处死华人青年,有时是用枪杆活活将人打死。

华人难民都希望能获得第三国家收留,他们尤其希望能够移居到美国、加拿大和法国。他们都表示不愿去中国,因为中国支持红吉蔑,支持柬埔寨华人的敌人。

两集团赶尽杀绝华人

一位华人女难民说,柬埔寨有两个集团想尽办法要把华人赶尽杀绝,一是波尔博的黑衫人(红吉蔑干部),一是越南人。

有位难民这么说,柬埔寨华人有80%丧生。

柬埔寨华人的这段惨痛经历是海外华人血泪史的一部份。本地区新一代年青人目前生活在相对安定和平的环境,没有亲自目睹像这样的人间惨剧。因此,借此机会摘录下过去本地报章对这个悲剧的报导,重温历史。

在中国,相信许多人不了解海外华人经历这类的血泪史。因此,希望中国要在北京成立的华侨华人历史博物馆能够详尽展示柬埔寨华人在波尔政权下的血泪史,并希望这样的历史不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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