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玛丽亚陈共事的183天

黄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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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人札记】窗里窗外的编采人纪事。

那是周一的早上。我开车抵达位于八打灵再也的净选盟总部,准备接受返马首份工作面试。那是一家住宅,我推开门闸,眼前坐着一位年过五十、带着眼镜的女士。“怎么她那么像Auntie?” 这是我对玛丽亚陈的第一印象。

这也是近三年前的事了。

加入媒体之前,我返马首份工作,即在净选盟秘书处任职,时间长达半年,直属上司恰是玛丽亚。

上周五,就在集会前夕,上午《当今大马》总编辑颜重庆被控,下午玛丽亚则遭警方逮捕

同一日,“老大哥”加紧钳制媒体与社会,我的现任与前任老板相继被控被捕,心中滋味实是百感交集。

未曾摆出“上司”架子

共事期间,玛丽亚虽是上司,却未曾摆出任何架子:她下手写文告,一起搬宣传品,甚至当司机开车至外州演讲,凡事亲力亲为。只有在拗不过我的时候,她才愿坐在乘客座,让我开车,自己暂歇一会。

她还是一名“好奇宝宝”,从时下课题到电脑软件,如今六十岁的她,总是不断学习,拒让时代淘汰。

2013年大选后,她扛起净选盟主席大旗,因群众演讲之需,也开始认真学习马来语。

嘹亮笑声中应对危机

不过,若说玛丽亚最令人熟记的,想必是她嘹亮的笑声:无论是天大的事情,玛丽亚总能像“大笑姑婆”一般,开怀大笑一番。

警方突袭净选盟总部当日,我正好前去采访。只见警方把门锁起,拒让外人进入,我隔着玻璃门,用手机拍摄突袭现况。

只见办公室内站满警员,个个脸色森森,翻天覆地誓要搜出“罪证”。站在一旁的玛丽亚,虽知难逃被捕命运,仍处之泰然,看到门外镜头后,频频发出“哈哈哈”笑声,向我们招手打招呼,还落力配合要求,五指张开,摆出击掌手势,以示5.0大集会。

或许吧,唯有胸怀宽阔之辈,才能对任何事情一笑置之。

一个名字,三段渊源

玛丽陈全名为Maria Chin Abdullah。 三个字,既有英文,中文,还有穆斯林姓名,道尽一名女性在马的多重身份。

她生于华裔家庭,中文名是土气的“陈清莲”。不过,她在家中以英语沟通,不谙华语,略懂简单的广东话。

玛丽亚留英十余年,为人洋派。有好几次,她见我走路时把双手放在后腰,啧啧笑说我是“Cinaman”。

70年代,她在英国与亡夫尤努斯(Yunus Lebai Ali)相识。尤努斯是马大学运领袖,政府在70年代镇压学运时,他流亡海外,周游列国,还曾在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突击队成员。

回马数年后,尤努斯在茅草行动下被捕,获释后才与玛丽亚擦出火花,共结连理。结婚后,玛丽亚皈依伊斯兰教,身份证才改为玛丽亚陈阿都拉。

从妇女组织到净选盟

玛丽亚是城市规划硕士,凭此学历,她大可是出色的商界女强人或是城市规划师,但在大学积极参与学运的她,就是对商界缺乏兴趣。

她回国后,加入妇女行动组织(AWAM)与妇女发展共同体组织(Women Development Collective),全职投身妇女权益,还在2005年成立雪州社区自强协会,提升女性的政治醒觉与推动女性参与政治。

净选盟2.0成立后,玛丽亚原是领导秘书处,但在2013年大选后,净选盟领导更迭,无人愿意扛起大旗,玛丽亚挺身而出,担任主席迄今。

对前景永远包怀希望

上两周,我向玛丽亚发短信,问她如何看待大集会与摇滚音乐节撞日,及示威者会否降低。她回复说,自己不认为音乐节会冲击黄潮,但同时冷冷撂下一句:你真的很悲观。

玛丽亚一向是乐观的人。此时此刻,她虽身处溽暑狭迫的扣留所单独囚禁,忍受蚊虫叮咬,想必仍对这场运动的未来满怀希望。

愿玛丽亚早日获释。


黄家俊是《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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