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政治下的大马困境

杨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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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专论政】

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于上月末提呈修改《1965年伊斯兰法庭法令(刑事权限)》私人法案的动议,在上季国会下议院会议最后一天罕见获得政府优先处理,引发朝野及社会的震撼,一石激起千层浪。

近来,行动党因明确反对伊刑法,而被彭亨宗教司阿杜拉曼奥斯曼(Abdul Rahman Osman)标签为“敌对异教徒”(Kafir Harbi)。这举动不但损坏了各宗教及族群之间的良好关系,更加深非穆斯林对伊斯兰的恐惧,且为极端主义提供滋生的土壤,祸害无穷。同时,“季节性”的伊刑法课题被被玩弄于政客的手掌间,使得许多如经济及民生等重要问题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人民也疲以应对。

今年4月,登嘉楼政府邀请争议性印度宗教司扎基乃克(Zakir Naik)到我国巡回演讲,更计划提供该州岛屿让他开设伊斯兰研究中心。若曾在网上听过他所发表过的言论,便能了解其某些极端言论会给这个多元宗教的社会带来负面影响。例如,他曾说过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不应让非穆斯林建立他们的膜拜场所,因为其他的宗教都是错误的。

巫统及伊党的竞赛

自70年代末的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巫统与伊党便展开“谁更代表伊斯兰”的竞赛。为了拉拢穆斯林的选票,各方都展开了各种伊斯兰化的措施。伊党多年前因认为巫统不够伊斯兰,而将其标签为异教徒,这在“哈迪宝训”(Amanat Hadi,见图)中已阐明——“我们反对国阵,不是因为他们在位太久,而是因为他们保存了殖民地主义者的宪法,保存了异教徒的法律,保存了伊斯兰前的条规。”

从几年前开始,塔克菲理思想(Takfiri)也逐渐渗透到伊党内,以致党内拥有不同意见的领袖也开始被贴上异教徒、叛教者或其他侮辱性的标签。这也是诚信党主席末沙布在去年离开伊党,而另创诚信党的原因。

我国穆斯林大致同属一个派系,而在逊尼派当中都存在着互相敌视的矛盾,可想而知什叶派穆斯林将获得怎样的对待。有些政客除了将敌人标签为异教徒或叛教者外,还会称其是什叶派,利用两派历史上的恩怨来点燃对敌人的仇恨。

没有世俗与自由根基

我国现今面对种种的宗教问题,除了是伊朗伊斯兰革命爆发所引发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Islamic fundamentalism)复兴,及无耻政客利用宗教作为政治工具来达到政治利益以外,也归因于政府及民间没有积极打下深厚的世俗主义及自由主义根基。

80年代以来,马来妇女开始戴头巾,以显示对宗教的虔诚,有者甚至也开始戴面纱。我国社会也逐渐出现了许多不可触犯的宗教“天条”,犹如埋在地底下的地雷,深怕不小心踩到而引爆,冒犯了穆斯林。

同时,以印度史实为蓝本的皮影戏,被视为违反伊斯兰教义而渐被遗弃。最近更是掀起阿拉伯化(Arabisation)的热潮,从衣着、文化到语言都跟随阿拉伯社会的脚步。例如开斋节祝语以“Eid Mubarak”来代替“Selamat Hari Raya Aidilfitri”。

支持开明穆斯林组织

种种困境,该如何解决?或许开始让社会大众了解世俗主义及自由主义如何能让他们获益,是一个办法。除了公民团体开始向大众宣扬世俗与自由的理念外,非穆斯林也应该给予较为开明的穆斯林群体如“25杰出马来人联盟”(G25)、“伊斯兰姐妹组织”(Sister in Islam)及“伊斯兰复兴阵线”(Islamic Renaissance Front,IRF)等更多支持。

此外,一些致力于推广伊斯兰教法本旨(Maqasid Syariah)概念的穆斯林团体也应获得社会大众的支持。伊教法本旨较注重伊斯兰法律的意义,如公平、平等及廉政等,而不拘泥于形式主义。若该概念获得推广且深获各个宗教群体的支持,那要求全面落实伊刑法的声音将会被稀释,甚至说不定能扭转局势。

希望包括穆斯林在内的社会大众,能真正了解世俗和自由为社会大众带来的好处,从而不再忽视,甚至是仇视这两个理念。

向突尼西亚领袖看齐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国的伊斯兰主义者能够向突尼西亚复兴运动党(Ennahda Party)的党魁拉希德加努希(Rached Ghannouchi,见图)看齐,把伊斯兰政治(Political Islam)抛弃而拥抱伊斯兰民主(Democratic Islam)。

拉希德加努希的论点正是马来西亚现今社会最需要的参照点:“我们要宗教活动完全独立于政治活动。这对政治家是好的,因为他们将不会再被指控操弄宗教作为政治手段;而这也是对宗教好的,因为它不会被充当政治的人质”。

这段话一针见血地说明了“圣神纯洁”的宗教若与“浑浊”的政治混在一起,受伤害的是双方。本应提倡博爱、和平的宗教若被政客操弄于手掌间,宗教不止变成祸源,而政治家也需背上多几种“罪名”,包括对宗教不够虔诚,及对宗教造成严重破坏等。

政教分离,是马来西亚最需要的理念。


杨子杰,马来西亚莫纳斯大学社会科学系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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